军用馒头列传

黑立誓不做谁的宠物，三年后排队进帝国

2019 年 4 月 18 日晚，PIBC 开全体大会宣布移民欧服，频道里挤了两千一百多人。会议纪要当夜就有了中文思维导图和英文版，被搬上 r/Eve，有华人网友赞叹“馒头的宣传机器堪比 goons”。按帖中翻译，纪要写着：联盟名 The Army of Mango Alliance；先在吉他附近低安落脚；不当任何势力的宠物；不评论 FRT 和 RR，馒头个人希望少和华人势力冲突；移民不为 ISK，反对 BOT 和 RMT；放下国服恩怨，“到欧服都是兄弟”。

r/Eve 的反应基本是一句话：“这就像毒枭跑来美国说自己不为钱、还要帮忙禁毒。”另有人把它读成一句预先写好的挡箭牌，免得日后被截图时无话可说。

没过几天，r/Eve 有人发帖称 AOM 要跟 TEST 结盟、搬去欧米斯特；AOM 出面否认。宣言说不评论 RR 的联盟，后来 AOM 却与 RR 合伙；刚说不做任何势力的宠物，2022 年又想整建制挂进米塔尼的帝国，结果被嫌弃退货。宣言里最耐用的句子只剩“放下恩怨”——FRT 那边一直没放下。

黑“到欧服都是兄弟”，半年后叫人香蕉人

宣言里说要少和华人势力冲突，到欧服都是兄弟。半年不到，他在 AOM 联盟会议上把凛冬联盟群称作“香蕉人”，知乎随即有人提问：《如何看待军用馒头在AOM会议上将华人势力凛冬联盟群称为香蕉人？》

唯一的回答是 AOM 一方写的，没替他辩解：“极为严重的错误，是不经谨慎思考的一时口舌之快”，伤了 WC 的华人同胞，也让 AOM 自家兄弟难做；并交代馒头已在 9 月 27 日当晚的联盟大会上正式致歉，道歉录音传上了 B 站（av69203775）。回答结尾一句：“作为一个联盟级别的CEO，这样的言论是绝对失当的”。

联盟宣言说“放下国服恩怨”，结果恩怨没放下，倒先给对面起了个外号。好在道歉来得快，连自家人都出来认错了。

黑联盟牌子可以扔，老板的椅子不能撤

据当年的事件讨论中 SolLagrange 的复盘，AOM 曾站在 PAPI 一方与帝国交战，帝国愿意考虑接收散出的军团和成员，却不接受 AOM 原班指挥体系整体入伙。馒头的解法，是让军团成批加入帝国旗下的 Ranger Regiment（RR），原有管理和指挥照旧，自己继续掌事。

这套方案妙在门牌换了，屋里的座次不换；既要帝国的保护，又要 AOM 的独立班底。按帝国一方的解释，还要让对方承担欧美时区的防御，把 AOM 与 FRT 的战争接过去。馒头替新东家安排的第一份工作，便是替自己挡枪。

军团加入 RR，不等于米塔尼批准整个 AOM 加入 Imperium。馒头却把两件事当成了一件事办：先把人搬进去，再等屋主承认。借壳最怕的不是壳太小，是壳的主人还在家。

黑安心大会，把底牌讲给了对面听

帝国系成员“梦之天籁”的《帝国的意志》记述，馒头在会上公开说自己能登录 RR CEO、路小兔的账号；作者认为，这暴露了两家并非真正独立的控制关系。文中另记，馒头称表妹当时无法上线。

对成员，这番话是在保证换盟以后还由自己作主；对帝国，这是有人借着自家成员联盟的身份，把另一套指挥部藏进来。馒头本想证明门里的自己人够可靠，顺便也证明了门里的自己人到底是谁的人。

会议纪要到了对面手里，安民告示就成了案情说明。外交还没来得及替老板圆场，老板已经亲自把最不好圆的部分讲完了。

黑米塔尼不要老板，连 RR 的门牌也摘了

当年 Reddit 复盘转录的米塔尼公告，把界线划得很清楚：AOM 的普通成员、军团可以另谈；保留完整指挥体系并入 RR，完全不能接受。公告还称，帝国管理事先未获通知，醒来才发现这场合并。

随后 RR 被逐出帝国，原想借 RR 入伙的 AOM 军团也失去了这条路。RR 紧急会议转述中，执行管理承认决定有错，仍在尝试交涉，并要替成员和军团寻找出路。

这一刀厉害在砍的是组织关系。米塔尼没有照馒头的安排，把保护伞撑在完整的 AOM 指挥部头上，而是拆开谈：成员可以找新家，老板不能带着原班人马借旗号过关。馒头想保住的那把椅子，恰好是对方不打算搬进去的家具。

想进去的一家没进去，原本住里面的一家也得搬。RR 本来是救命稻草，接了馒头以后，先得救自己。

黑星城先过户，协议各说各话

更致命的，是 AOM 把 R-ARKN 集结点星城交到了 Goonswarm 手里。馒头事后会议的转述称，他在 3:20—4:20 指责米塔尼违背了允许 AOM 并入 RR、转交星城的约定，随后数次斥责对方背刺。

帝国一方的说法相反。SolLagrange 的复盘及其转录的公告称，获准的是合并出事后的一段撤离窗口，蓝加维持到次日 19:00 EVE 时间；它不包含批准 AOM 完整入盟。这也是当时争论的核心：究竟是背弃接纳协议，还是把撤离约定说成了接纳协议。

双方各说各话，但星城已经换了主人。控制权交出去以后，停靠、克隆和后续处置就不由馒头决定了。普通成员的家当还在里面，老板的保护方案却要靠新主人愿意配合才能成立。

谈成没有，可以吵；钥匙交了，拿不回来。馒头用来给成员吃定心丸的资产，转眼成了对方落实处置的工具。

黑米塔尼点了确认，三千多克隆没了

帝国成员 Wilhelm Arcturus 在1 月 11 日的记录中附了删除克隆的界面截图：3,277 个克隆，并注明确认按钮由米塔尼按下。克隆服务被关闭，星城接着被撤掉燃料，走向废弃状态。

这里说的是星城里的跳跃克隆，不是三千多名真人，也不是把玩家角色删号。可对把克隆和资产留在集结点的成员而言，外交翻车已经不再是 YY 里的口水：服务真的停了，撤离有了期限，仓库也不再由自己人掌握。

同篇记录称，军团和成员随后转向 DC 等组织寻找去处，帝国对原管理班底的接纳另设限制。馒头想整队带进去，最后却是别人挑人接走。人口保下多少，老板的号召力又保下多少，这两本账显然不是一回事。

黑因为太优秀，所以被背刺

事情到了这一步，馒头的解释仍然很照顾自己的威望。Haruki_Kitabara 发布的会议转述附有中文录音链接，并标出：5:20—6:00，他把对方的反应解释为害怕约五百人的团结 AOM；7:30—8:00，又称正因为 AOM 太出色，才遭背刺。

于是，一场需要回答“谁批准合并、为何保留指挥体系、为何先交集结点”的危机，被讲成了“对面怕我们”。成员刚发现保护伞没撑开，老板先宣布是伞主怕自己太强。

这不是认错后的自嘲，是事后的辩解：米塔尼怕不怕 AOM，米塔尼没说，馒头先替他说了。能把谈崩讲成实力认证，老板这张嘴，比星城的护盾耐打。

黑复仇讲到十六分钟，十八分钟先休眠

同一份带时间点的会议转述还记了后半场：11:00—11:15，馒头表示 PIBC 与 AOM 会在两个服务器帮助 RR；15:35—15:50，称 AOM 将去低安；16:25—16:35，宣告要向 Goons 复仇；到了 18:30，又安排 AOM 暂时休眠。

复仇、转进、蛰伏，几分钟里都讲齐了。老板既保留了日后再来的旗号，又不必立刻交出一份能执行的反攻方案。

帝国方面已经开始按军团、成员分别安排去处，AOM 这边还在等整体苏醒。普通成员得在复仇号召和搬迁安排之间选一条路：给下一场仗备船，还是先找好搬家的去处。豪言是集体的，下一处落脚点却得各自去问；复仇要等到哪天，搬家却是每个成员眼前的事。

黑保家的方案，最后变成全服来翻仓库

这场处置还有一个刺眼的尾声。亲历者 Wilhelm 的后续记述写到，星城进入废弃状态后被击毁，留下的仓库物品以容器形式散落，多个阵营赶来争抢；现场人数高峰约四千一百。原本的集结点，成了全服抢战利品的会场。

这不是把正常拆站或丢船算作馒头的黑料。难堪在于前面的管理选择：以交出集结点换安全，接纳却未落实，控制权已经落到别人手里，成员未撤走的东西最后成了公开战利品。守军才在这里打过一场硬仗，老板便把决定这座家园命运的权限交了出去。

战报里的输赢可以再打，成员对老板的信任却没有资产安全。馒头本想给联盟找一个不会被拆的壳，结果连壳里的仓库都让别人打开了。

黑陪审团挂了牌，监督谁来做

2020 年，凛冬论坛出现《馒狗陪审团的大笑话》。这是对手社区的讥讽帖：云森（Forever0）认为制度只是在作秀，Rosina 则在第六楼质疑馒头那套模式缺少第三方监察。

陪审团是怎么来的，知乎上有人替他解释过。2020 年 7 月 PIBC 在国服发邮件招“专业人士”成立法务部，知乎随即有了问题《如何看待网游EVE最大联盟PIBC在游戏中征募专业人士成立法务部这一现象？》。一位力挺的答主交代了前因：欧服 AOM 有一张联盟罚单遭当事人质疑，“这件事影响很大，当时特别成立了陪审团。之后所有的联盟罚单都要经过陪审审批的过程才可以生效”。另一位答主先挖苦招聘门槛“法学生在读就行”，又说 AOM 的欧服刷怪制度“不合理的一比”，管理极其混乱，“宇宙的另一边都每天能看到aom各种罚款的笑话”，文末顺带打了个广告：“接北京民商事诉讼案子”。

陪审团挂了牌，监察员却没请；对手说是作秀，馒头也没拿出一个第三方来反驳。罚单多到要专门设陪审团，罚款笑话多到隔着一个宇宙都看得见。写过组织理论的老板，把制度招牌挂在自己家里，读者自然会多问一句：谁来监督挂招牌的人？